亲爱的父亲、母亲:
此刻我坐在老屋的土炕上,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斑驳的墙面上。炕席还保留着母亲最后睡过的那一角,我轻轻抚摸着,仿佛还能感受到你们的温度。父亲、母亲,这是女儿写给二老的第一封长信,虽然知道永远寄不出去,却还是要将三十七年来积攒的千言万语,一字一句地说给您们听。
父亲,我清楚地记得您走的那天是一九八八年四月初十。五十五岁的您尽管有太多的不舍,可还是无法和癌症抗衡,无奈地撇下我们,离开了。那时的我才十二岁,二哥十七岁,大哥刚二十出头,姊妹四个,只有大姐已成家。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天塌下来”的感觉。为了扛起这支离破碎的家,二哥被迫辍学,大姐和姐夫毅然担起了父亲的责任,给我们撑起了一个温暖的家。
记忆中的您总是天不亮就出门,回来时总是风尘仆仆。记得有一年打场,看着满脸麦灰的您,我忍不住问:“爹,您不乏吗?”正端着一碗面条的您笑着对我说:“娃娃,吃上五谷就又生力气了!”那时候母亲总对我们说,年轻的时候,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人,您从民勤走到古浪,走街串巷给人家擀毡、织口袋。十里八乡的人都认得“甘家老四”的毡活儿,可谁知道,您常常是饿着肚子赶路,就为了省下点粮食让家里的人多吃两口。
母亲,您晚年时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病,可奇怪的是,您始终记得要回家——回民勤老家。大哥说,这是您心里最深的执念。2025年3月4日,我们终于实现了您的心愿,用救护车送您回到了这片深爱的土地。回到老屋的那晚,您出奇地清醒,看着熟悉的房梁,睡着热乎乎的炕席,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。凌晨时分,您在回家后的两小时安详离去,眼角还挂着一滴泪。我想,那滴泪里,一定饱含着对这片土地的眷恋,对我们这些儿女的不舍,还有对父亲深深的思念。
亲爱的父亲母亲,您们虽然走了,但精气神永远活在我们心中。您们用一生的坚守告诉我们:做人要像老屋的土墙一样厚道,像地里的庄稼一样实在,像门前的枣树一样经得起风霜。
父亲、母亲,昨晚我梦见您们了。父亲还是那样高大挺拔,母亲依旧慈祥温柔。您们并肩站在一片金黄的麦田里,朝我微笑。醒来时,我的枕头是湿的,但心里却充满了温暖与感动!
永远爱您的女儿:甘杰
(汇丰公司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