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西部重工公司的300多个日夜,像车间顶上掠过的风,呼啦啦就卷走了。直到听见您要退休的消息,那些被机器轰鸣声淹没的细碎瞬间,突然就清晰起来——原来有些温暖,早就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,悄悄融进了记忆里。
还记得我第一次站在天车操作台前,攥着操纵杆的手止不住发抖,看您操作时行云流水的动作,只觉得自己像个闯进精密仪器房的笨小孩。是您走过来耐心地说:“别怕,这个很简单,你很快就学会了。”您教我看吊钩的角度,听钢丝绳的细微声响,连哪个按钮要轻按、哪个信号要紧盯,都像教自家孩子系鞋带似的,慢声细语地拆解开来讲。您总是鼓励我:“再试一次,这次准成。”那声音里的笃定,比操作台的指示灯还让人安心。
早晨打开抽屉,常会看见您塞进来的小点心,是您女儿爱吃的那种酥饼;中午,您拎着的保温桶里总有惊喜,可能是熬得糯糯的杂粮粥,也可能是炒得喷香的土豆丝,我们坐在天车上,地方很拥挤,却把彼此的笑脸映得格外清楚。
您教我的不只是天车的操作技巧,更是把一份“认真”揉进了我的工作里。教我检查设备时要像给孩子量体温般仔细,提醒我起吊时要像托着易碎品般小心。而那些藏在饭盒里的热乎饭菜、揣在口袋里的小零食,又悄悄把“关怀”这两个字,变成了我能摸到的温度。
如今您要退休离开了,我的心里像空了一块,却又替您高兴。您终于可以把闹钟关掉,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了。
师傅,谢谢您的照料。天车的每一次平稳起落,都会替我记着您的教导。愿您退休后的日子,有茶香漫过书页,有阳光爬上窗台,把这些年欠自己的清闲,一一补回来。
而我,会带着您给的这份暖,稳稳地向前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