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去家里有一个烫金字带花纹的塑料保温杯,这杯子矮矮胖胖,把手和杯身磨掉了漆,字也不清晰了,听母亲说姥爷常带着这个杯子去上班。
“那时我们家在庆阳,你姥爷在嘉峪关上班,常常三四个月才能见一面。再后来一家人迁来嘉峪关,他便很少用这个杯子了。”母亲靠在沙发上说道。“矿井下冷,一杯热水不够暖身子,就用不上这个水杯了。”母亲说这句话时有些难过。
听母亲讲,她和父亲恋爱时,父亲是职大的老师,他粉笔字写得很好看,只偷偷在门外看了父亲上物理课便被深深吸引。母亲说家里条件不好,姥爷生病,父亲便主动调去了矿山,说那里拿的工资高。母亲拌嘴时常说“你一天到晚不着家”,我想指的就是这段时光。父亲不会像姥爷一样三四个月才回一次家,他月月都回来,不过要先去西安取药,月底准时带回家叮嘱熬给姥爷喝,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四年。
后来不用月月去西安取药,父亲便调去厂里,和各种我没见过的机器作伴,晚餐时和父亲聊天,他总是兴致冲冲地和我讲当天又修好了什么东西,能给厂里省不少钱。他的手机铃声在半夜响起很吵,随后穿衣服更吵,启动车子的声音在夜里不知会吵醒多少人,母亲被吵醒了,因为她这时候总在阳台上看。
虽然父亲陪伴我的时间少,但对我的影响颇大。高中每当学不动了,就想想父亲,他怕我在学校住不惯,就让我办了走读。早上能吃到父亲做的爱心早餐,晚上10点的晚自习结束,便又能见到父亲了,短暂相处一刻钟,我便要写作业,他多数时候就又去厂里了。厂里有这么忙吗?虽然天天见面,但相处的时间好像也不是很多,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?
大学时期,我想着去了兰州要周周写信给家里,等收到父亲的手写信,那一手钢笔字不得羡慕死同学。那年冬天,随着一箱被褥邮来的还有一张手写信,字迹歪歪扭扭,有几个字把信纸都快划破,我给父亲回电话打趣道:“你的字也没老妈说的那么好看嘛!”他清了清嗓子,“当老师的时候写字很好看的,现在不行了,但是儿子你要好好练字,字写好看,对象也找个好看的。”我赶紧挂了电话。
如今,我已踏上工作岗位,在实践中深刻体悟到“铁山精神”的磅礴力量。它赋予我坚如磐石的意志,并深深烙印于我的职业血脉,化作面向未来、砥砺前行的不竭动力,引领我书写出精彩的人生篇章。
(作者单位:工程技术公司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