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钢(集团)有限责任公司党委主办

国内统一刊号:CN62-0035 酒钢新闻中心出版






荷包里的故乡

陈子逸

早晨醒来,忽然想起家乡的端午习俗。离家多年,许多记忆都已模糊,唯独节前的那些准备,仍像昨天的事一样清晰。仔细想来,那些场景之所以历久弥新,大约是因为它们总是从母亲忙碌的身影开始——她坐在窗前,日光斜斜地照进来,照着她手里的针线。那针脚细细密密的,缝进去的,是说不出的慈爱。

母亲最拿手的是做荷包。五色的绸缎剪成长方形的布条,对角一折,针脚细细地缝,做成元宝的样子。荷包里要塞香草和棉花,那香草的味道清清凉凉的,很特别。每年端午节前后,屋里总是弥漫着那种清香。我喜欢坐在旁边看,看她如何把平平常常的布片,变成一个个精巧的小东西。孩子们等不到端午那天,早早就把荷包挂在胸前,满巷子跑,谁戴了新荷包,大伙儿都要凑上去看,啧啧称赞:“这是谁的手艺?做得这样好!”

那时我跟母亲去买粽子。绿色的粽子放在铁盆里,粽叶的清香隔着老远就能闻到。买回来蘸着蜂蜜吃,甜丝丝的,是儿时最盼望的味道。

如今想来,端午的味道其实是从这些小事里慢慢积攒起来的。买粽子只是其中一桩,而端午节那天的清早,又是另一番光景。天刚蒙蒙亮,家家户户便去折柳梢、拔艾草、抹露水。嫩绿的柳枝插在门框上,艾草斜斜地挂着,满院子都是带着晨露气息的草木清气。大人给孩子绑五色花线,在耳后抹雄黄,说是可以避邪。但小小的孩子哪里懂得什么叫“避邪”,只觉得新鲜有趣罢了。

端午之后,又是长长的夏天。荷包挂在胸前,渐渐旧了,香味也淡了,可孩子的快乐还在。端午不仅是那一天的欢闹,更是一整个时节的记忆——它让寻常的日子有了盼头,让远行的人有了牵挂。

工作地离家远,本以为端午的荷包再也戴不上了。没想到去年端午前,母亲寄来一个包裹,打开一看,是一只粉色的荷包,元宝样儿的,绸面光滑,闻一闻,还是那股熟悉的香草味儿。我把它挂在床头,每天进出都能看见,心里便踏实了许多。打电话给母亲,她在电话那头笑着说:“今年做得晚了,你收到了就好。”听那声音,精神得很,跟年轻时一样利落。那一刻我忽然觉得,其实母亲一直没变,那些手艺、那些牵挂,都已嵌进了她的光阴里。

人长大了,离家乡越来越远,这些习俗都成了远去的风景。可每到端午时节,总会想起街上飘着的粽香,想起胸前五颜六色的荷包,想起母亲在晨光里缝荷包的样子。它们像一条看不见的丝线,一头系着远行的脚步,一头系着故乡的清晨。就让那香草的味道,带我再回一次故乡的清晨,在母亲温存的目光中,重新触摸那些沉睡的记忆。(作者单位:汇丰公司)

--> 2026-07-10 陈子逸 1 1 酒钢日报 content_46531.html 1 荷包里的故乡 /enpproperty-->